— 星鲸坠落 —

地狱之中

中原中也说:“芥川龙之介你可得给我活着。”

干部大人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恶狠狠的,用的是不可置否的命令语气。

他没用异能,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把芥川背在背上。芥川的身上就像开了个水龙头,血流个不停,稀稀拉拉,洒在月光无法触及的黑暗里。

芥川龙之介虚弱地咳嗽几声,已经连应答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——太轻了,仿佛背着一具空心的鸟的骨架。

中原中也不禁这样想。

他一直都是知道的啊,芥川龙之介身处地狱之中。

太宰治仅仅用一句无法确定的“生存的意义”就轻而易举地把他扯了下来,自己却轻轻松松地跑了,留他独自一人在地狱里挣扎。

挣扎着挣扎着,就习惯了,就放弃了。但心中对那句认可的执念还在一天天加深,深成一个黑洞,吞噬他眼睛里所有的希望。

你看,太宰治走了,芥川龙之介的世界里连光都没有了,就更不用说希望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了。

——可我想救救他。

中原中也站在地狱边缘,心里止不住地呐喊。

但他做不到,他甚至无法走进少年的地狱。他能做的只有在日常中或多或少地给些关照,一次又一次地把他从死斗后的废墟中带回港口黑手党。

战斗,受伤,治疗,再战斗。芥川只是拖着残破不堪的身躯,追寻着那一触即断的蜘蛛丝,却没注意到身后黑鸟坚实的羽翼。

——不,或许他是知道的,有人在地狱边缘注视着他。

芥川龙之介从昏昏沉沉的睡梦中醒来,模糊的视线中映入了一顶黑色的礼帽。

“哦,你醒了。”

中原中也端着药碗推门而入,澄澈的蓝眼睛底下两个黑黑的眼圈实在太过显眼。

病床上的少年接过碗,默不作声地吞咽着苦涩的药物。

“芥川。”

中原中也看向他,眼睛里复杂的情绪流转,最后他说:

“你要活着。”

“只要活着,就没什么事是不可能的……”

他想了想,还是把那句“太宰的认可”吞了回去。

少年被蒸汽迷蒙的双眼安静地看着那片汪洋。他的声音颤抖着,咽喉中的蝶破茧而出。

“好。”

——地狱中的少年转身,向着黑色的羽翼迈出了第一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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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-09-2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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